沈留祯听闻,脸色阴沉了些,说:
“我是看出来了,说来说去,就是嫌我麻烦,想着法子将我支开。”
“进来。”谢元高声将灵秀叫了进来。
灵秀没有听到前面他们争论什么,也不怎么在意,她只管想着自己的事情,于是开口说道:
“谢将军,我听说你要去城外军营里头住了,有没有我能帮忙的?我……我跟着你去吧。”
谢元一听愣住了,仰着脸看着她,心想:我怎么没发现,这灵秀走的是跟沈留祯一个路子?
谢元在这边愣住了,沈留祯以为她是在犹豫,是在考虑,于是心里头一急,生怕谢元因为灵秀是个女仆就答应了,于是率先就向着灵秀说道:
“你别去了,你家将军已经给你安排好差事了,回头就出去到大街上跳舞去。”
灵秀一听,顿时愣住了,惊讶地看着谢元,因为心慌,说话都结巴了,说道:
“为……为什么啊……是……是因为我哪里做错了……惹了谢将军不快了吗?”
谢元连忙说道:“不是,你别多想。确实因为有这么件事情需要去做。你不是喜欢跳舞吗?让你去给大街上的人跳,会有更多的人看你跳舞,你愿意不愿意?”
灵秀听闻,心下稍微安稳了一些,随即有些羞涩地一笑,小声地说道:
“其实,我能跳就行了,看的人多人少些,倒也无所谓。”
谢元听闻也笑了,说:“那就好。”转而看着沈留祯问:“你怎么说?”
沈留祯烦躁地翻了个白眼,终是说道:“都听你的。”
……
后来沈留祯别别扭扭了许久,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怎么跟谢元说话。
可是谢元终归是比他有毅力,又固执,虽然嘴上时不时地哄他一两句,但是丝毫没有改变自己主意的意思。
就这么着,沈留祯别扭着到了晚上,两人都睡下了,他想到明日谢元要出城去军营,那种地方又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得去的,两个人说不定又得好几天都见不到面……
想到这些,他就抓心挠肝似的难受,实在是这脾气闹不下去,还眼见着没什么用处,于是直接跑到了谢元的门前,去叫了她的门。
谢元早就将东西都收拾好了,躺下安寝,打算明日要早早地起来,去参加城外的操练,想尽量跟西部大营同一节奏,熟悉一下魏国军营的日常情况。
这是来魏国之后,事业上一个重大的进程,心里头不知不觉地就想得多了些。
所以沈留祯来敲门的时候,她正枕着双手,睁着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发呆。
“阿元……我有事情要问你。”沈留祯声音闷闷的。
谢元听闻,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其实她心中已经猜到沈留祯可能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情,但是迟疑了一会儿之后,依旧穿上了鞋,跑去给他开了门。
今日月色还算好,虽然没有点灯,但是月色透过窗子照进了屋子里头,一片青影,家具物什,甚至人脸上的表情也都能看得清楚一二。
谢元开了门就转身往回走,默默无声地上了床榻一盘腿,就仰着脸看着沈留祯,一副等他说话的样子。
沈留祯站在谢元的对面,影影绰绰地看见谢元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,盘着腿坐着,脊背松弛的耷拉着,少有的显得特别的乖,特别的可爱。
他就以为谢元是睡了一半儿,被他吵醒了,现在还迷糊着呢,于是心里头又开始愧疚起来。
他身上穿得整齐,宽大的衣袖随着身子有些不自在地晃了一下,小声地说道:
“阿元……对不住,我想着你明天就要走了,有可能好几天都见不着,所以今天想到这儿来睡,可以吗?我睡地上……”
月光下,谢元好像愣住了,看着他半晌没有动。随即很利落地就从床榻上起了身,从床榻里边捞了一床被子,往床边的地板上一铺,说道:
“你睡床,我睡地上吧。”
沈留祯听谢元答应了,心里头乐开了花,连忙拦着她说道:
“怎么能让你睡地上,明日去军营里头睡营帐,又得受好几天的苦,还是我睡地上吧。”
谢元说:“我习惯了,没事。现在天凉了,睡地板容易着凉,再把你那咳疾招出来。”
沈留祯又拉着她:“我不碍事。再说了你旁的苦吃了也就吃了,我好歹是个男人,怎么能让你因为我受罪?”
两个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地争执了几轮,最后谢元甩开了沈留祯拽着她的手,一叉腰,看着地板上的被子不说话了。
就在沈留祯忐忑地以为谢元发火了,要反悔将他赶出去的时候,谢元抬了手腕,一伸手指点了下空气,说道:
“咱们都不需要睡地上,你等着。”
说罢,她就拐到了隔间的外头,只听得一声微弱的家具“咯吱”声,再一看,谢元举着个大东西就过来了。
立在那里的沈留祯顿时睁大了眼睛……谢元的力气何时这般的大,竟然将外间留给守夜人的矮榻给抗了过来!
因为谢元不喜欢生人在跟前,这屋子里头就只有她自己,外头那张矮榻就是个摆设罢了。这会儿倒让她想起来了。
沈留祯短暂的震惊之后,连忙弯腰将地上的被子给抱了起来,让开了地方。
只见谢元豪气干云地将那矮榻稳稳地往地上一放,拍了拍手,就转身上了自己的床榻上躺了下来,双手一枕脑袋,说道:
“好了,睡吧。”
沈留祯在月色下愣了一会儿,随即乖乖地往矮榻上一爬,规规矩矩地躺正了,躺好了,拉着被子盖着自己的胸口,许久都没有说话。
屋子里头那么的安静,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过了许久,沈留祯终于还是小声地,带着无比眷恋的意味,唤了一声:
“阿元……”
“嗯?”谢元在黑暗中闭着眼睛,轻轻地应了一声,也许是因为怕打扰了什么,她回应的嗓音也是少有的柔软。
“我听说,你今日又打架了,军营里头的事情,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?”沈留祯轻轻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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